他回不去了,至少靠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黑夜里摸索,他是永远也走不回灵玄派的,除非等到天亮,但是刚刚那声狼嚎似真似幻,他不确定山里究竟有没有藏著危险的野兽,他独自一人,连取暖的火堆都没有,怎麽熬得过一整夜?
宣少鸣抱膝缩成一团,以此保护自己,即使这对野兽和寒冷而言根本微不足道,但了胜於无。
他开始埋怨起一头热而跑出来的自己,为什麽要这麽笨呢?不去在乎那两个人,把他们两个视而不见的话,现在的他可以在暖呼呼的床上睡大觉,而不是提心吊胆地等著天亮。
然而,无论他如何悔不当初,恐怕再让他看见方才那一幕,他定还是会头也不回地跑掉,因为那画面实在刺眼、扎心,教他连呼吸都困难了,更何况是保持理性。
“是大师兄的错,都是他!”他愤然开口,与其说是自言自语,更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,於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。
“明明把我……还装成没有那回事,都不知道我那里可是痛了好几天,不体贴我不补偿我也就算了,还要摆出一张臭脸给我看,可恶!”
“还有那个炎青,都不是小娃娃了,睡个觉还要人抱著,成何体统?说出去我都替他丢人!呸!”
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土扔出去,幻想自己扔中了那两个惹他心烦的家夥,一把还不够消他的火气,他接著抓了第二把、第三把……
“咦?”他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,好奇心驱使下,他跪立起来,用手把土刨开,挖出一个又沈又圆的瓷罐子,他马上判断出这是一个还未开封的酒坛。
藏在荒山野岭里的酒,这酒的主人他可想而知。
“哼哼,想不到居然被我挖到他的宝贝,既然他对我不义,那就别怪我无情。”宣少鸣阴恻恻地笑起来,捅破酒坛上的封纸,提坛灌饮。
他狠狠喝掉一大口,衣袖一抹嘴,痛快道:“裴展云,你混蛋!我要把你的酒都喝光光!”
他意不在饮酒,而在报复,酒坛狂倾之下,嘴里没喝进几口,但身上却都湿了,好酒平白便宜了不懂品尝的泥土。
“我让你欺负我,让你害我跑进树林,让你害我回不去,让你害我指不定会被狼吃掉……”他边喝边道,心里想著裴展云发现这一坛藏酒没了时的表情,禁不住好笑起来,忽然就忘记了害怕正独身在这树林里的事实。
由是,当一抹白影从树上飘落时,他压根儿没有在意。
白影劈手夺走宣少鸣手中的酒坛,好气又好笑道:“有你这样干坏事还大声喧嚷的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