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最初她是自愿提供帮助的,但到了以后,她还能自己说了算吗?她还能自由地掌控自己的人生吗?
不是她自以为是,敝帚自珍,她也不是那么小气,不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分一毫,大概是前世的经历在她心中留下了太深的阴影,让她对这些事情格外敏感。她拥有什么,愿不愿意付出是她自己的事情,但如果被迫拿出属于自己的东西,那就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。
如果是以前,她相信顾时叙会毫不犹豫地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,共同面对一切,但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,她不相信了,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了。
他驾驶着战机义无反顾地离开的那一幕,没有人知道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什么,但她却突然深刻地意识到,顾时叙是什么出身,拥有什么样的思维逻辑,哪怕他平时表现得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,也无法掩盖他本质上仍然是一个以任务和军令为生命的军人。
他可以为了任务牺牲自己,那么有一天,他是不是也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更多的人或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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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现在,他仍然在坚持着的某些事情。
所以,她不相信了,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。
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和嘲讽,冷冷地说道:“大概你会觉得我杞人忧天,自私自利,还无比地自大,拿着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说事,斤斤计较。无论你怎么想,我都不在乎。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,你能否做到我提出的要求,不说出去,至少不先于我公布出去,你能做得到吗?”她用一种近乎逼问的语气说道,目光紧紧地盯着顾时叙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杨子晴和顾时叙的关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冰点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尴尬和僵硬。他们并肩作战,一边猎杀丧尸、变异兽,甚至是罕见的变异植物,疯狂收割晶核以求尽快让农场恢复原状,一边马不停蹄地朝着北方既定的方向赶路。但诡异的是,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,仿佛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最初,杨子晴还是领着顾时叙回到先前的营地查看情况。然而放眼望去满目疮痍,顾时叙只来得及从狼藉中判断队伍撤离得相当仓促;过了二十多公里后,路线又明显拐了个弯,与原本计划不符。更糟糕的是,一路上又混进了几拨陌生势力,车辙与脚印乱作一团,根本分辨不出原队伍究竟走哪条路。更何况,外头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。
顾时叙沉吟不久,果断决定继续北上。杨子晴对他突然的行事作风只是在旁冷笑几声,也没出言阻拦。她先前那番犀利言语,无非是想让顾时叙别擅自向他上司透露农场的秘密,并顺便发泄一下心头的不满。至于路上遇到的战斗和麻烦,她依旧毫不含糊地伸手相助。
于是,这两个人就以一种“合作无间却冷漠对峙”的微妙关系同行。
夜里,顾时叙照旧露营,杨子晴则会把牛奶丢给他,然后自己躲进农场休息。她也清楚,赶路中收集的晶核并不多,所以农场里的时间和外头大约还保持着1:2.5的比值。她调好时钟,抓紧时间在里面睡个三四个小时,一等到外面微亮,就再次现身。
每次她出现,顾时叙通常守在车里闭目养神,或是围好陷阱、机关;等她一上车,牛奶会立刻蹿到杨子晴腿上乖巧趴下,顾时叙就睁一眼、再闭一眼,整个过程冷淡且安静,谁都懒得多说一句。到天彻底亮时,他才收回那些防御装置,启动车辆继续前行。
就这样维持了好几天。
他们偶尔会碰到大群丧尸,顾时叙会干脆利落地停车,让杨子晴一起下去收割晶核;高阶红核、绿核两人自己用,其他的统统送进农场。至于驾驶,则干脆排了班:什么时候由顾时叙开,什么时候由杨子晴开,方便另一人坐在副驾打盹儿。夜晚也保持同样的分工:一个守夜,一个尽可能抓紧时间休息。谁也不肯先“示弱”低头。
这一日,他们正在一条被废弃汽车塞得满满当当的公路上穿行。沿途车子歪歪倒倒,破损严重,不少还藏着丧尸,一不小心就会窜出一只。纵然两人感官敏锐,遇上高阶丧尸或诡异变种,仍是棘手。